贺兰山下——法国人的中国梦:初访内蒙汉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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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蒙汉森酒庄游记。

沿着贺兰山向东北而行,山的尽头有一座城市,窗外高速两旁荒凉的黄色瞬间覆上了一层黑灰,矮挫的植物一棵棵委屈地扭出,沾满了不堪,烟尘及焦油的味道顺着通风进入车内,刺鼻,说不清地难受。我们正行驶在乌海的郊外,中国煤城的边缘。像极了路遥在平凡的世界中描述的铜城,那个孙少平挖煤的地方。


  朋友是内蒙古汉森的供应商,沾了他的光,一起来到了内蒙与宁夏接壤的边境小城乌海,汉森酒庄离这里也就15分钟的车程。刚刚经过的乌海媒区,那些裸露的地表和黑灰色主调,很难让人对这里的葡萄园有所期待。但是当我们穿过贺兰山旁的一道巨大沙丘后,这里让我的印象完全改观。被公路割裂,几十米高的沙丘安然堆积在贺兰山脚,灰色的山岩托着金色的沙脉,对面便是汉森,宛若另一个世界。

下面这两张图并不是我们来到时的场景,现在只有苍凉的黄色。这图片是从去年他们参加勃艮第酒会的材料中截取出来的,酒庄自己拍的夏季场景,有蓝有绿,到处是一片生机盎然,你哪里会想到距离这里10公里便是这边赫赫有名的煤城。问我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图,给你个无赖的理由,我又忘拍了。

Bruno Paumard,酒庄的法国酿酒师,来自卢瓦尔河谷,有个响亮的中国名字:法酒龙!在这边能和他用法语聊天的,不多,朋友是一个,一顿火锅后,我也算一个。如今在内蒙相见,也算缘分。朋友给我们互相介绍,我说我们认识,他握着我的手,眯着眼看着我,我只看着他笑,我知道他一定脑中在飞速地旋转,妈的,什么时候见过这小子,怎么没印象?!他当然没印象,因为我们只通过邮件,就是为了去年勃艮第中国酒会的事儿,当时汉森的法语介绍材料就是Bruno自己做的,我一个字都没改。我揭晓答案,他恍然大悟,我说我回来了,在宁夏,他大笑着说欢迎来中国,好像我是个外国人。

  确实,已经来了三年,对于中国葡萄酒及产区的认识,他比我更了解。我说你工作满意么,他说没有比这再棒的了!原来法国的哥们儿一开始听说他跑到中国的犄角旮旯,只觉得不可思议,那里能做酒么,怎么活啊,那可是内蒙古的戈壁滩上!他说起这里的一切,朋友不信,专门飞了过来,看完之后现在也琢磨着想来中国。

  我告诉他中信国安新疆基地(原新天尼雅)的酿酒师弗莱德(Fred Nauleau)也来自卢瓦尔河谷,他兴奋地说一定要打个电话问候一下,尽管和人只隔着一个省,不过从距离上看,相当于一个在法国一个在德国,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找老乡的兴致,只因为他们是少数常驻在中国的酿酒师,很多人只是一年飞过来几个月而已。

  法酒龙说中国是他生活真正开始的地方,也许以后不会再回法国,这里,有他要找的东西。我问什么,他笑而不答。我知道,那是关于葡萄酒的梦想,一个中国梦。

和中国北方大部分葡萄园一样,这里的冬天,并不好过。极寒的温度及干燥的空气,会让葡萄枝条上冬眠的芽孢很快被抽干,如果放任他们暴露在自然中,第二年的春天,葡萄园里只会留下无尽的荒芜与遗憾。为什么其他植物没有事儿,很正常,就像我刚到宁夏满脸生痘,嘴角干裂出血一样,外来者的到来总有一段惨烈的适应过程,不过葡萄藤的这种适应,现在看起来仍遥遥无期。于是,中华民族又一次体现了有着五千年积淀的光辉智慧,我们找到了葡萄园越冬的简单方法:埋土!

  这种具有中国特色的葡萄园耕作方式,我从外国朋友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。不容易,中国人做酒不容易!

我们不是波尔多,也不是勃艮第,那里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,随便拿一片园子稍微打理一下,种出来就是好葡萄。而在宁夏和内蒙,你不能说靠天吃饭,要是等着老天下雨,地里的农作物早就旱死了。所以我们引来黄河水,或大水漫灌或铺设滴灌系统,埋上动物粪肥来改良极其贫瘠的沙质土壤。要想种出好葡萄,我们得付出更多,能做出好酒更是难能可贵。

6000吨的发酵能力,一百来个发酵罐,大部分是50吨的,也有少部分60吨的,主做赤霞珠,美乐和蛇龙珠。这么大的量,只有少部分会进入木桶陈酿。听朋友说,内蒙人很支持自己的酒,汉森基本在内蒙就卖得差不多了。有趣的是,地处内蒙,酒庄用的大部分葡萄却是宁夏的,占到60%。见我奇怪,他补充说道,还用问吗,那里葡萄质量好呗!心里窃笑:宁夏真是个好地方。


  他问我酒庄弄到什么程度了,我说买设备呢,正在选。我看到车间里各种类型的过滤机,问他干嘛进那么多种,他说中国灌装有无菌标准,我说我不想过滤怎么办,他说你在中国。我说你怎么看,他无奈地耸耸肩,我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了。


  1600个木桶的酒窖,新桶渗漏,酒迹斑斑,Bruno说到这里,一脸的得意,他故意的!说是宁愿漏也不泡桶,杜绝水中的细菌污染木桶。和法国不一样,国内买回的桶,长时间运输加上当地干旱的气候,需要清水浸泡使桶板膨胀,防止漏液。虽然不觉得这么短时间的浸泡会使新桶染菌,但是对这种零可能的绝对坚持,我表示尊重。

  其实汉森已经在宁夏红寺堡(读作“普”)建立了新的生产基地,明年就会投入使用,而法酒龙作为技术总监,自然任务就更重了。不过这样也好,我说,过了年还有个法国酿酒师要到宁夏工作,到时候没事可以出来吃火锅喝啤酒。昨天是山西怡园的青铜峡,今天是内蒙汉森的红寺堡,宁夏这片土地,现在,正热得烫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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