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农村的远见》|从土壤的软实力到奶油味的冠军米—日本MOA自然农法

2015年6月,飞机落地成田机场,制作团队开始了《农村的远见》这一系列拍摄的第一集。在台湾女婿、同时也是MOA Taiwan协进会执行长月足吉伸先生的带领下,我们来到位于静冈县热海山坡上的一处农场,展开15天的MOA自然农法探索之旅。

MOA是创办人冈田茂吉(Mokichi Okada)先生名字的简称,他从个人生命经验中一连串的打击与苦难中,思考人如何才能获得身心的安顿。后来他从接触大自然的经验中获得极大启发,而后创立了以农业、美术文化与整合医学三大领域为宗旨的MOA组织。

拍摄的前六天,我们都待在大仁农场,这是一处占地100公顷的实验农场,为了实践冈田先生生前的理想,MOA将这块原来是惯行农法的茶园,透过整地、翻土、以堆肥改善土壤,直到现在,大仁农场已经成为不用农药、无需化学肥料,更不用堆肥的自然农法示范区。在这里工作了近30年的阿部先生向我们说明自然农法中最重要的两个核心概念:「活化土壤」与「适地适种」。

活化土壤与适地适种

在自然农法的概念里,土壤不只是植物的容器,透过活化土壤,让它发挥本来的特性,就可以不放入堆肥等外来的东西,而能培育出健康松软的土壤。阿部先生说,这就像一个很喜欢画画的小孩,如果顺着栽培,或许会有所成就,但家长若一心只要他念书,反而会埋没了这孩子原本的才华。

而「适地适种」也是类似的概念,在我们活化土壤的同时,也要顺着这片土地的条件,思考到底什么作物才适合这里。如果土地排水不良、病虫害爆发,造成作物生长不顺,这些状况的原因到底是什么?而我们如何能改善?阿部先生认为自然农法最大的特点就是从源头着手,思考前因后果,做到防患于未然。他在访问中不断强调「努力倾听自然的讯息,再决定我们能做的事情」,或许就是答案。

土壤的软实力

回忆起那六天,我们只要一碰到阿部先生,就拉着他这边讲、那边说明,后来发现大仁农场里的实验怎么也讲不完:不放化肥农药,可以连作红萝卜;鼓励为适合某块土地的作物采种;让葡萄园与杂草共生;制作堆肥等技术…某些概念听来有点不可思议。

但最具震撼力的画面当属阿部先生可以在农场里随意拿着软棍,轻松地插入深达两公尺的松软土层,当我们还开玩笑地说是不是事先挖好了一个洞时,其实应该静下心来思考,这一切并非哗众取宠的演出,这一方除去农药化肥、只保留健康松软、毫无添加的土壤,就是他们花了20多年才培养出来的「土壤软实力」。

脑袋转个弯

六天后,就在得到一点点自然农法的概念后,我们展开了拜访日本农户的行程。走入山中,当我们还无法从满是杂草的地方认出这是果园时,奇异果农石绵先生说:「原本我们都认为杂草是敌人,但是长在这里的草都是奇异果的伙伴,如果铲除它们就不是自然农法了,这脑袋需要转个弯……」第一站,我们的脑袋开始学习转弯。

果农石绵敏久保存着自然、有机、惯行等三农法种植出来的三个奇异果,在常温下保存十年后,惯行农法种出来的奇异果已经腐烂成汁,自然农法的竟能保存完整

学习理解土壤的力量 找回人类的健康

随后我们造访了位于埼玉县的两位农夫,一位是须贺先生,一位则是新进农夫石井先生。

须贺先生最初因为父亲的重病开始导入自然农法,从反复种植的经验中发现自己的田最适合种白萝卜,这颠覆了传统农业需要轮作的概念,须贺先生说:「我们无法全盘了解自然界,也许在自然的世界中,是白萝卜养成了这片土壤,而这片土壤也渐渐习惯白萝卜在这里生长…」

而另一位石井先生因为对农药严重过敏,希望能透过自然农法,重新找回土壤的力量与人们的健康。在这条路上,邻近的须贺先生就是他最好的导师,而自然农法也在一代一代的传承中,重新定义人与土地的关系。

奶油味的冠军米

之后我们一路向北,来到了栃木县那须黑羽的一个实验农园。这里吸引我们的并不是因为加藤先生的儿子阿宏长得超像竹野内丰,而是多年前他们因气候变迁种不出稻米,农户们转向自然农法并成立研究会,成为MOA在日本各地的实验单位之一。

20多年来,这群人为了自然农法不厌其烦地尝试各种做法,企图要找出最适合当地种植且最好吃的品种。在现代社会中,习惯了添加物的我们,吃到了加藤先生口中「什么都不添加、就是自然的米」,那浓浓的奶油香,真的让人不得不怀疑:自然农法种出来的米怎么可以加奶油呢?

傻瓜农业

旅程的最后,我们拜访了位于福岛县的白石长利先生。311地震后,福岛县的农业陷入无止尽的深渊,而毕业于MOA自然农法大学校的白石先生原本也在灾变后对人生感到绝望。但他透过社群软件号召好友带着家人小孩一起来到乡间,体验种稻与插秧的乐趣,同时他也与地方的主厨合作,试着改变人们对福岛农业的印象。

白石先生说:「反正都已经跌到谷底,想到之后只有往上爬这一条路的时候,那就用日本一般农家觉得最愚蠢的方法,一开始就快快乐乐地做傻瓜农业,这样自己也快乐,周围的人也快乐。」对这位梳着金发油头、穿着红色连身衣,看来完全不像农民的白石来说,自然农法到底给了他甚么心灵的力量?

仅一小时的节目,我们无法一一拜访所有农户,也无法一一说明所有的实验。但在以上的每一个例子中,我们都能读到自然农法试着要向世人阐述的不是任何一种规定好、写死的做法,而是一种人与自然在长时间互动中、不断寻求平衡的过程,是一种必须重新静下心来倾听自然的态度。

而我们2015年开始拍摄第一集到现在才播出,有些人或许会觉得等待太久,但相较于MOA自然农法坚持长时间的聆听土地计划,三年多的等待或许也不算什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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